第二天,我們從都蘭山面海的那一側,繞過祂的身子,
來到祂面向縱谷的一邊:197縣道。於是,風的味道
由濕潤的潮水,變成了青翠的甜味。
路邊的這一道小瀑布,讓我想起了帶頭大哥說的少年溪,
還有在伊拉部落大門口前的伊拉瀑布。回憶一樣耀眼
而甜美,心之所向,處在哪裡都能夠想起。
注意。裏頭有回憶。
龍田國小。龍田村為日據時代日本人的移民居處,龍田國小當年即是
專供這些日本子弟就學的學校,是台東縣內最早以小學為名設立的
小學校。
校內有許多高齡曾祖父輩的大樹,構築成台東縣內最美麗的小學。
夏天的回憶裏,帶著青翠欲滴,氤氳的熱氣。模糊當中,
那身影又令人熟悉。
「啊,前面有神經病。」
「在哪在哪?神經病在哪?我都沒看過......」
「喔~~~就是我們啦~~~想太多~~~哈哈哈~~~」
這張真的很可愛,大家都是一樣的笑容。
只是大家還是蠢慣了。自然流露,才是真實的可貴。
然後,在韋哲的熟門熟路下,我們第三次(第四次)回到了武陵。
陽臺與校門口的牆壁都換了顏色。
當年大家拼老命的挖土,讓小朋友們可以做陶土勞作,
並且舉辦了一個小小的成果展。這兒就是當年展示小朋友們
美工作品的場地。
回到快樂天堂,大家最響亮的便是笑聲,就連思考也僅需要最基本
的單純稚嫩。比如「山的牆壁」;又比如當元貞問到龍田的「龍」
是哪個字,和君與韋哲同時做起「嘎~~~」的咆哮晃頭、雅淳則
舉起雙手做出龍爪的樣貌,異口同聲的說「這個龍。」
就是沒有人要從字面上去作解釋,而是用最單純的意象式思考。
就連思考邏輯也一樣的單(ㄩ/)純(ㄔㄨㄣ\/)。
這就是,身在快樂天堂以後的感覺。
當年孩子們唱八部合音給我們聽的教堂。
這處小溝,便是孩子們帶著我們、一個一個牽著我們的手,
帶我們前往溪畔的必經之處。這兒會經過韋恩的家,
而這一道水閘門,開啟了那時孩子們說的,他們都會跳入這條
溝裏游泳的可愛身影。
走向山裏溪畔,其實,是走向回憶。
最後我們沒能找到通往溪畔的路,畢竟當年的小朋友們
已經全都畢業了,風靡我們的小念晴也已是高中生了。
此地,還是只剩下了回憶。
但就在我們離開走出部落之前,除了遇到在鹿野與我們
搶7-11午餐位置的國中生,還意外的聽到了
《快樂天堂》的歌聲在這兒響起。
「大象長長的鼻子正昂揚,全世界都舉起了希望......」
從一戶人家的卡拉OK中傳出了快樂天堂的歌聲,
也許會像韋哲說的:當年的孩子們學了這首歌,長大成人
以後,便規定以後唱歌之前都要先唱快樂天堂;當孩子們
的孩子們問起為什麼時,他們就會說:
「這是祖先傳下來的。」
這再次勾起了,當天我們對山中快樂天堂的嚮往。
也想起了,當天去棒球比賽而無法為我們送行的
孩子們,在鹿野國小的球場上,遠遠地對著
坐在自強號裏的我們揮手的,那份感動。
劉克襄所稱的「到不了的車站」,名符其實的山里車站。
在這小小的鎮裏,車站能發揮什麼樣的意義呢?
也許更多的是,在鐵道的載運之間,留下過去、
以及將來而未來的回憶,在這山林的空間之中留存
一些現實無法保有的容納。
根據班表,一天當中只有五班車次會停駐於山里車站,
稱其為秘境或到不了,皆不為過。
然而,當我們剛跨出月台,就遇上了區間車與自強號在此會車
的時間。而這只是這趟旅行中的第一次巧遇而已。
我們的習慣:是正經的之後,來一張不一樣的。最不正經的
就負責做出所謂的不一樣。
在車站陪伴唯一一位站長的小黑狗與小花貓。果然,
上至行政院、下至安靜的山里小站,都只要三個人運作。
但是在此地運作的,是在心裏沉澱而尋思的恬靜。
與車站門口相對、同樣以小而恬靜為依的小小教堂。
就在我們剛停好機車、站在門口時,教堂的牧師開著
小廂型車經過,問我們需不需要他替我們開門。
都說了這是我們的習慣。
到車站有火車、到教堂有牧師,
而這趟旅行還有著更多令人驚艷的相遇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