龔師母說,如果你喜歡早上被太陽叫醒,那你就選這間房間吧。
早上五點半,除了風聲與浪聲,還有漸漸透亮的天光。
海濱小屋後門出去,以前即是阿美族的海岸稻米梯田。目前已在花蓮
著手復育的海岸梯田,我正站在他的田埂上。
在海濱小屋對面有一戶人家,養了這隻黃狗阿珠;這兩天牠一看到我
便會搖著尾巴跑到我身邊來。今早,牠看到我往稻田走去,便搶在
我的前頭走著,偶爾回頭望著我。我循著牠沿著田埂走,發現了
梯田旁草叢中有一處缺口,我跟著阿珠走進去──
牠帶著我來到了海邊啊,我頭一次被狗兒這樣領著走,帶著我走去
私房景點。真是一個特別的體驗......
這可是阿珠帶我來的呢。
我看到了,游在天上的海翁(鯨魚),乘著天空中的潮風,望都蘭游去。
這天,我騎了50Km的路,來到多良車站。
這裏,是以另一種角度上看的,山與海之間最親密的距離。
坐在月台上,是滿滿的海風,滿滿的海浪光影,還有滿漲
的海潮聲。
雖然已經荒蕪,但是仍有許多人試圖翻越阻礙,走進
這一片荒地。因為,在這已然逝去、只留下往日餘影
的荒蕪之中,我們的心,反而獲得了充盈。被那泛滿的海潮、
盈滿的海風。當心中過於擁擠時,更需要一些空間。
生來在陸地上、而希望從陸地再回到海裏的人,總希望
海潮能湧進身體之中,在心中成為一處騰湧的潮汐。
因為我們在失去撫慰的地方待久了,打自心裏渴了。
都蘭山上的都蘭遺址。我一度在都蘭山周遭到處問「你知不知道
魔神仔?」但阿美族的朋友們都不知道我在講啥咪?我又跑到山上
去問了月光小棧的老闆娘,她也表示不知道。豈料,隔天早上我到
臺東找姜老師,當姜老師吃完早餐回來時,一看到我就大笑說
「就是你昨天在都蘭那裏問魔神仔對不對?」
?老師我們第一次見面吧?怎麼會傳這麼快啊?
「你出名了啦!你找魔神仔的事被放上臉書了啦~~~」
...@口@!!??什麼!?我覺得我很低調啊......
「我認識月光小棧的老闆娘,你昨天有去問她對吧?她在臉書上
說『有一位學生跑進來問魔神仔,我才一低頭,再抬起頭來時,
他已經不見了...像個魔神仔般飄進來又飄走了...』」
阿美族的前前老頭目,Banai(漢文名為沈太木,相當有名喔!)。
王老師介紹我來找Banai訪問(Banai在阿美族語中意為「稻穗」,
是男女皆可用的名字),但一開始很不順利,因為Banai不太能夠
理解我說的內容。Banai便撥了手機,用阿美族語講電話,
另找人來代為翻譯。
王老師也另外介紹了一位當地的雕刻藝術家SiKi,這位大哥一出現,
就說「你是跟我約好晚上見面的那位同學吧,我就是SiKi啊~」
真是太巧了了!只能說,原本不順利的踏查訪問,到了這天下午
開始變天後,已經是眯什麼來什麼了啊!
在SiKi與Banai的講述下,我聽到了很多有趣的故事和傳聞。
我心裏很感動,十年前的期待,在今天轉化為真實的話語
駐留在我的心中了。
Banai叫了幾瓶保力達跟米酒來,SiKi便對我說,
你去幫Faki(阿美族稱呼長輩)算一下錢吧。事後想想,
我很感謝SiKi大哥這樣的用意。
SiKi大哥問我喝不喝?我說都可以啊,SiKi大哥笑笑的說
「厚~~~你很囂張喔~~~」便倒了一杯保力達給我。這是
我生平第一次喝保力達,然後我們便輪流端故事上桌,
用笑聲下酒。
現場還有一位來自美國的阿德,他已在臺灣、美國兩地之間
往返了二十幾年,最久曾在鹿港住了一年多。他很喜歡臺灣,
我剛到Banai家時,他正在一旁學做樹皮衣。而且阿德的
語言能力很強,不只精通國語跟閩南語,他也能用阿美族語
跟SiKi他們聊天,還教了我幾個阿美族語的意義。
保力達喝著喝著,差點都忘了要拍照。Faki一聽到
要拍照,馬上轉進屋子裏換了一身服裝出來,
照片中Faki可是還背著一個樹皮籃子喔。
我很開心,很開心。在跟素未謀面的阿美族朋友們一起喝酒歡笑,
在那當下,我都忘了我自己。
晚上,SiKi又邀我到他的工作室去,看看他的雕刻作品,
這一尊作品,即是SiKi以魔神仔的形象而刻製的。
阿德騎我的機車買了幾瓶米酒回來,SiKi煮好魚湯後,
就開始了第二攤歡樂的酣聚。SiKi為我介紹了另兩位Faki,
左邊的GingZian(潘金來)與右邊的Mosi(身密),他們也為我
講了幾個部落裏的故事。
跟SiKi道別以後,我又赴約來到近30公里外的臺東市區,
訪問學妹為我牽線介紹的訪談對象。今天喝了兩攤,
已經有點媽誰媽誰了,沒料到老闆端著一杯高粱出來,
真是讓我嚇死了(老闆笑著說:這不是要給你喝的啦~)。
我認識了阿美族可愛的Faki們與朋友們,
也聽到了許多可愛又溫馨的部落故事。
騎著30公里的夜路再回到都蘭的海濱小屋,
我的心是滿滿的充實,這些故事隨著海風與潮水,
汨汨流進了我的心底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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