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八風災後的霧臺,現在是什麼樣子?
尤其在經過一些「自以為是的好意」重建以後,
美麗的霧臺,是不是不再復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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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趕上早晨醺曦之下的百合花。
這是魯凱族的聖花,唯有部落裡的貴族,或是功勳彪炳的勇士
才能佩戴為裝飾。
這是民宿主人‧撒拉伯老師告訴我們的故事:
百步蛇對於魯凱族來說,是屬於一同生活、互助互依的伙伴。
以往,在原住民部落間尚有「出草」的時候──
據撒拉伯先生說,出草在他年幼時雖聽過,但至少七十幾年前
就已經沒有出草的實事了。
鄰對部落想要翻過山頭、越界來暗殺魯凱族頭目;
但是就在當晚刺客正要動手時,被百步蛇在黑暗中咬死了。
頭目與族人們發現這件事情以後,從此魯凱族視百步蛇為
他們的手足。



岩板巷的石牆。賴故事以說,賴巨石以傳,
說的是與祖靈們一同的敬仰與安身立命,
賴的是堅定而永恆的刻印。
當地的魯凱族文物館。

部落裡尚有另一座老人會館,
部落的長輩們每週都會固定來此聚會,
學習部落的傳統歌舞與故事的講誦,
嘗試貼近祖先的回憶,與凝視著這座山的祖靈的視線。


這裡是我們當年造訪的撒拉伯民宿,
他帶我們介紹整個部落,告訴了我們魯凱族與百步蛇的故事。
撒拉伯先生,您至今可好?


來到霧臺的神山瀑布正底下,讓激湧飛濺的水氣淋洗我們;
我們又躺到溪裡去,試著讓靈魂再一次地成為清冽的透明,
試著體驗原本什麼也沒有的泠冽。
盤徊於山頂的霧,似乎讓整個山林擁有了不同的生命。
藤枝的霧氣,保護了山林,而讓樹木格外地高大,
沾染了絨邊般溫柔的輪廓;
霧台的霧氣,盤聚於山裡,成為了山壁上每條白冽的水漣飛瀑,
在霧裡凝聚山的生命,由山的一端飛瀑而出。
霧臺長老教會教堂。

這座教堂是當地的藝術家‧卡拉瓦設計模型,
然後再依照模型建造而成的,並非依照設計藍圖而建。

這就是模型原品,整座教堂不用一根鋼筋,純粹是原民們
以誠敬的心意、對家鄉原地的祈望熱情,一石一片的砌蓋而成。

1974年霧臺長老教堂的動工歷史照片,原存於教堂之中。


戴著百合花的勇士,與降臨在山巔的天使,
不論往昔的一切或是侵佔等字眼,
這裡是霧與石之鄉,魯凱族人與祖靈一同安棲的唯一故鄉。



地上,仰望天空的盤影,
這是他們凝視千年的視線,永恆而堅定,而自然。

而祖靈,亙附於整片大山,於木葉、於湍溪、於石脈,
於仰視陽光的花蕊,於眺望天空盤影的視線之中,
保存著他們傳續不息的心跳聲,自山谷四處迴響,
與原民們口中的故事一同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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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,這是怎麼一回事?
當年我們相信的美麗景色,至今全被逼得改頭換面?
http://www.coolloud.org.tw/node/46316
「永久屋是由慈濟自身的營建團隊規劃」
http://www.peopo.org/xiaolin/post/47036
「來自霧台鄉的居民,更是要求重建委員會
目前正在進行的特定區域劃定工作,
此舉將會讓原住民失去永遠的家。」
http://www.dajiyuan.com/b5/9/12/28/n2768071.htm
「慈濟杉林大愛村那瑪夏鄉永久屋蓋在文化遺址上,
文物遭破壞、遺失!」
自祖靈們接手而傳的心血,難道要就此斷炊嗎?
八八風災後,看到重建後的部落──
一貫的慈濟式建築,這在南投一帶很多,
整齊地有如小社區國宅一般的連排透天水泥屋,
感謝證嚴上人對於世界的大慈悲,這樣的心意是極為難得的。
但是,或許也更該用適合部落的方法,
將它原有的文化、面貌保留下來。
這是原民們祖傳千年的生活,是心意,
是他們永久的血脈,賴以立命的靈魂。
無怪乎,有的原民們不願意住進這所謂的永久屋, 因為一住進去,代表另外一種永久的改變,一去不回。 他們從千年前保存下來的視線,是無可取代的, 是鷹鷲的眼神,是山的心跳。 我們的視線是漢人的,是從黑水溝那兒透過來的, 我們怎能後到先來的如此霸凌最親近這座島的原民?
因為祖靈又不是公嬤,他們安棲的神木可不是神主牌。
http://www.coolloud.org.tw/node/50543
這算什麼?這算什麼?
魯凱族象徵頭目、勇士的用雲豹牙齒裝飾的族帽,
還剩下多少呢?
王家祥先生《魔神仔》筆下在大鳥村曾居息的小黑矮人,
有多少已經被捲入土石流中,成為真正的「幽靈」人口?
我真的很害怕霧臺就此消失。那間原民們不用一根鋼筋、
也不用設計圖,純粹以心力砌成的教堂,還在不在?
熱蘭遮人文醫學活動的蘭嶼成果報告中,研究員在居民們
口中聽到一句話:「部落是用來被研究的。」
我們已經做了太多不切實際,純粹消費,
甚至是生吞活剝抽骨放血的事情了。
未過驚蟄,春雨經已欲來;
但是對於滿山的瘡痍,春雨可能是永遠停不住的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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